8、第八章
“怎么办?我鱼都片好了……”赵欣下意识看向杜嫱。
习惯了一日三餐的热饭热菜,突然不能开火,杜嫱也有些不得劲,她叹了口气:“先把鱼收起来!对面商城肯定还有燃料,咱们这几天先吃饼干,等雨停了我再想办法弄点回来……”
“好。”赵欣点点头,拿保鲜袋装好餐盘里的鱼。
晚上三人就着中午拿到的果汁分享了三包口味不同的饼干。
赵欣和姜梨的性格很乐观,经过一下午的忙碌,之前的担忧已经被她们抛到脑后,反而是就着饼干的口味聊了起来。
“这个海盐柠檬苏打饼干柠檬味太淡了,等复工了我要去研发部提意见……”
“巧克力曲奇一包太多了,我觉得设计成小包装的会更好!”
屋内光线黑暗,三人落地窗前,就着窗外的雨声解决了一顿晚餐。
半夜又开始刮大风,不过三人搬去了饭厅,门窗都用的东西堵住了,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。
“哐当——”半夜卧室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,接着风雨声更大了,那声音听得三人心惊胆战,却不敢打开卧室的房门。
早上八点半,杜嫱见风啸声小了许多,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的门。
地上积了不少水,剩下的那层玻璃窗也碎了,地上全是玻璃渣。
“双层玻璃都碎了,我家那单层的肯定也保不住了……”姜梨看着一地的狼藉喃喃自语。
“嫱嫱……咱们先把卧室的水扫一下,这水再积下去就要漫进客厅了!”赵欣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算是安慰。
“嗯。”
三人清理了卧室的碎玻璃片和积水才回去吃早餐,早餐依旧是饼干,但是她们带回来的口味足够多,一时半会也吃不腻。
吃完早饭后,三人拿着手机轮流给家人报平安。
三人都不是本地的,她们老家虽然也受了灾,但是到现在雨水也只淹了一楼,政府还能维持基本的社会秩序。
就算是这样,杜嫱每次打电话的时候还是会叮嘱她的“父母”多准备点物资,暂时搬到高层建筑里去住。
“家里的东西够吃……你不用担心我们,倒是你,好好在家里待着,锁好门,没事别出门,等台风走了就赶紧买票回来,听说现在外面乱得很,到处都是死人,连警察都淹死了不少……”
“嗯,我会小心的,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暴雨一直下到下午一点多才停下来,四楼也被淹了,楼下的住户又开始向楼上转移。
为了争地盘而大打出手的事时有发生,走廊里十分混乱,好在有江晨他们压着,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乱子。
雨停后,杜嫱和姜梨一起去了八楼,路上她一直在观察走廊两边的屋子,她发现有好几家的门锁都坏了,显然是被人撬开的。
看来楼上的空房都被人占了!
“咚咚咚”杜嫱敲响了江晨家的房门。
门一打口,烟味和食物混杂的味道就漫了出来。杜嫱朝里面看了一眼,不大的客厅里坐着十几个人,有男有女,茶几上放着不少吃剩的食物,地上散落了一些空酒瓶和空饮料瓶。
江晨身上穿着一件工字背心,他嘴里吊着一根香烟,看上去痞里痞气的,和他之前温和有礼的形象完全不一样。
“江哥!”杜嫱笑得很热情。
“江哥好!”姜梨也忍着那股刺鼻的烟味主动和他打招呼。
“什么事?”江晨斜倚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着两人。
“江哥,昨天天然气停了,我昨天拿回去的那些东西都做不了,现在雨停了,你看咱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我们正在商量这件事,等下就出发,给你们两个名额,你们回去收拾一下,在楼道口等我们。”
“谢谢江哥!我现在就回去准备!”杜嫱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。
姜梨有些不安,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磨磨蹭蹭的,她不死心地开口劝道:“嫱嫱,你再考虑一下,咱们东西够吃,真的没必要出去冒险……”
杜嫱无奈地看向她:“梨子,你要是怕的话就在家等我,我会带着物资平安回来的!”
姜梨闻言立刻反驳道:“那不行,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……”
杜嫱再次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才和姜梨一起出门:“欣欣,好好看家,回来给你带衣服。”
赵欣有点胖,杜嫱的衣服除了睡衣她都穿不了,昨天她自己那套衣服弄湿了,到现在还没晾干,因此她今天只能看家。
“你们注意安全!”
杜嫱下楼后才发现楼下多了三艘观光船。
中午在江晨家聚会的人去了一大半,除了杜嫱和姜梨,船上剩下的都是青壮年,有一小半还是别的楼的住户。
上船后杜嫱和姜梨主动接下了划船的工作。
四楼被淹后,商城里的人比昨天更疯狂了,他们甚至不要求江晨送他们回家,只想去他们小区里避一避。
眼前的状况让姜梨有些害怕,她一直躲在杜嫱身后。
江晨的态度和昨天截然相反,想去小区避难的,只要能出得起价,他一律来者不拒。
这天下午他们算是大丰收,物资一船船地往小区里拉。
杜嫱干活的时候耳朵竖得高高的,搬东西的同时还不忘观察江晨一伙人,她发现江晨他们现在都以一个叫夏橙的年轻女人马首是瞻。
她穿着一身皮衣,头发扎成了高马尾,大红色的口红让她多了几分和名字完全不同的飒爽。
“夏姐,这个商场一楼有个超市,超市仓库里估计有不少物资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江晨看向站在船头的年轻女人。
女人的视线扫过商场里的人,她摇了摇头:“过两天再说!”
“好。”江晨对夏橙的决定没有一点异议。
一行人一直忙碌到天黑才停下来。
回去后,众人开始分配今天的劳动成果。
大部分物资都搬进了夏橙家,夏橙家的公寓明明没比杜嫱家大多少,但那屋子就像个无底洞似的,怎么也装不满。
杜嫱垂下眼睫,难道夏橙手上有他们之前提到的空间?
相比楼里的巡逻人员,船员们的“工资”还算丰厚,江晨让他们一人拿两个大箱子自己挑物资。
离开的时候杜嫱听到楼里的住户和江晨等人吵了起来。
“老子在楼里巡了一天逻,你就给我两包泡面?”男人的声音十分暴躁。
“就这么多!爱要不要,不要就滚……”江晨同伴的声音比他更大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呢?”
“嘭——”杜嫱在楼道里听到了枪声和男人惊恐的尖叫。
“嫱、嫱嫱,刚刚那是什么声音?”姜梨的声音有点抖。
杜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说了一句“咱们先回去”。
下午两人虽然辛苦一点,但是收获却十分丰富。
除了一些生活用品,她们拿到了两箱木炭、一个炉子,半包火锅面、两袋全麦吐司、一盒瑞士卷、一大袋火锅丸子、十几节腊肠、一袋面粉、两把剁骨刀和几瓶调味料。
收拾好所有的东西,三人把炉子搬进卧室,准备做饭。
“这炉子怎么生火?”赵欣看着地上的木炭愁眉苦脸。
“我来吧!”杜嫱挽了袖子就开始生火,她动作很利索,三两下就把炉子生好了。
赵欣在炉子上架好炒锅,开始煮酸菜鱼火锅。
酸菜和泡椒酸辣的味道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。
“好香啊!”三人蹲在炉子前,猛吸锅里的香气。
“终于能吃口热乎的了!”
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,台风终于要走了!明天过后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复工了吧?”握着筷子的姜梨目露期待。
杜嫱没有说话,只抬头看了下湿漉漉的窗帘。
连续吃了三顿饼干,三人都格外珍惜这顿热气腾腾的晚餐,她们不仅解决了昨天那条黑鱼,还一人吃了一碗面条。
“这个汤别倒了,明天早上煮面吃。”赵欣打了个嗝,然后摸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。
“好,我把炉子搬进去,别晚上下雨把木炭打湿了。”杜嫱主动承担起“打扫战场”的工作。
第二天早上又开始下雨,赵欣和姜梨隔一会就要去卧室看一眼,但一直到第二天,雨都没有停。她们迫切地希望外面的雨能停,她们能恢复以往每天打卡上班的平静生活。
四楼也沦陷了,水位正在向五楼蔓延。不过雨势变小了很多,不像之前那样,一个晚上水位就上涨一两米。
“台风走了,咱们肯定很快就能复工!”
“雨变小了,水位肯定会下降的!”姜梨两人互相打气。
杜嫱却没她们那么乐观,她收拾了一些东西,打算随时搬家。
江晨他们把食物把控得那么严,大部分住户家里应该都没吃的了,她拿些吃的出来,应该能租到一套相对安全的屋子。
昨晚网络通信彻底断了,停水停电、信息不通以及窗外没有尽头的雨丝让楼里的住户渐渐陷入恐慌。
走廊里的冲突越来越频繁,杜嫱三人一直关着门,不想招惹外面的人。
但她们不找事,并不代表事情不会找上她们。
台风离开的第三天夜里,杜嫱突然被“刺啦——”一声巨响吵醒。
杜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,她小心翼翼地抹黑下了床,柜子上的砍骨刀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。
“怎么了?”赵欣两人也被吵醒了,但她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,显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有人在撬门!”杜嫱一句话让两人瞬间清醒过来。
她话音刚落,“滋啦——”一声,门口抵门的柜子又被推开了些。
“嫱嫱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姜梨的声音有点抖,杜嫱这些天的表现让两人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主心骨。
杜嫱舔了下自己的嘴唇,声音有点冷:“拿武器,待会听我口令,咱们一起上……我们现在没退路!”
听到她们的对话,门外的人撞门的力道更大了。
周围很安静,杜嫱能听到男人的喘气声和走廊上的住户翻身的声音。
“滋啦——”门口的柜子彻底被撞开了,借着对方手里手电筒的灯光杜嫱勉强看清了门口的人数。
一共三个人,都是身高体壮的男人。
“就是现在!”杜嫱第一个冲了上去,她的刀很准,直接砍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上。
“啊!”
混乱的几分钟后,杜嫱气喘吁吁地捂着手臂停了下来。手电筒掉在地上,而它们的主人此时正躺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
杜嫱喘了几口气才提着砍刀捡起地上的手电筒。
“你们两个没事吧?”杜嫱看向赵欣两人。
“嫱嫱,我、我们杀人了……”姜梨的声音有些哆嗦。
杜嫱走过去蹲在她面前,她握着她的肩膀,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:“你只是在自卫,今晚咱们不杀了他们,死的就是我们了!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冷酷,走廊上翻身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“咱们先把门关上,剩下的事以后再说。”杜嫱把人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房门被重新关上,柜子也被挪了过去,三人的血溅得到处都是,房间里全是血腥味,杜嫱踩在地上都能感受到地上黏稠的血液。
三人后半夜一直没睡,处理好身上的伤后,她们握着刀在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里和三具尸体一起待到了天亮。
“嫱嫱,咱们杀人了,警察会不会……”黑暗中,赵欣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不会。”杜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,“外面死了这么多人,警察要是能来早就来了……”
“我想家了,我想我妈了,我想吃我妈做的煲仔饭……呜呜呜……”黑暗中,姜梨突然哭了起来。
“我也想家了,呜呜呜……”赵欣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天亮后,赵欣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杜嫱:“嫱嫱,这三具……三个人现在怎么办?”
杜嫱在饭厅里一阵翻箱倒柜,最后找到了一台粉色的拍立得,她对着三人的脸拍了一张照,然后又从柜子里拿了几包饼干塞进口袋里。
“欣欣,你在家里看家,我和梨子去打听一下这三个人住哪,屋子合适的话我们就搬家。”杜嫱晃了下手上的钥匙对两人交代道。
五楼也淹了大半,雨再下下去,淹到六楼是迟早的事,换房子的事迫在眉睫。
“我、我一个人在这待着?”瞟到地上的尸体,赵欣的肩膀缩了缩。
“外面太乱了,咱们家锁还坏了,必须要留个人在家里看家。放心,昨晚动静那么大,暂时没人会来找你麻烦。”
听完她的解释,赵欣才点头同意她的安排。
两人没有换衣服,衣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,腰上还别着刀,见两人经过,住户们纷纷给两人让路。
就算两人的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,但在食物的诱惑下,两人还是顺利打听到了三人的情况。
那三个男人,有两个是二楼的住户,还有一个是十楼的,都是独居,那两个二楼的死之前一直在十楼那个男人门口打地铺。
杜嫱用钥匙打开了十楼的房门,屋子里很乱,垃圾、杂物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。
杜嫱四处检查了一下,屋子的布局和她那套差不多,但是面积比她那套大,屋里的防盗窗也是好的,橱柜里什么吃的都没有,他们三个应该是因为食物才半夜打劫她们。
“咱们回去拿东西,现在就搬家。”杜嫱当即下了决定。
“好。”
杜嫱的东西并不多,三人跑了两三趟就搬完了,十楼的住户见几人身上还有血,房主一直都没回来,打听了一下都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,纷纷离她家门口远了些。
搬完东西后,几人开始收拾东西,屋里的杂物被三人打包好扔去了楼下。
“终于收拾完了!晚上吃什么?”杜嫱直接瘫坐在沙发上。
“我在厨房找到了一个砂锅,中午吃腊肠煲仔饭!”大厨赵欣很快定下了菜单。
“我去切腊肠!”
半个小时后,屋子里全是米饭和香肠的香气,杜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面前的砂锅盖。
“嘶——”锅盖烫得她直捏耳垂。
“你小心点,烫!你有没有扯到伤口?”赵欣关心道。
半夜那场打斗她们两个没做多少贡献,基本上是杜嫱一对三,她的胳膊被划了一刀,伤口深可见骨,但杜嫱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跑上跑下。
“没有,你快把拌饭汁倒下去,我们先吃饭……”煲仔饭的味道太香,杜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。
褐色的拌饭汁淋在米饭上,和砂锅底接触时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空气中顿时又多了股咸鲜的味道。
杜嫱盛了一大碗米饭和一块焦黄的锅巴,碳水带来的满足感让她一口接一口扒着米饭,完全停不下来。
准备添饭时,她才发现对面两人几乎没动筷子。
杜嫱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,吸引两人的注意:“梨子,你昨天不是还哭着鼻子说想吃你妈做的煲仔饭吗?快尝尝,欣欣做的煲仔饭有没有你妈做的好吃?欣欣,你也快吃饭,咱们可就两箱木炭,这热饭吃一顿少一顿,别浪费……”
“谁哭鼻子了?”姜梨嘟囔了一句,低着头开始扒饭。
吃完饭后,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,是江晨。
“江哥,您有什么事?”杜嫱脸上瞬间堆满笑。
“六楼那三个人是你杀的?”江晨开口问道。
杜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江哥,他们半夜抢劫,还想对我们不轨,我也是为了自保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,他们自己看不清形势踢到铁板是他们命不好……下午要出去收集物资,你收拾下准备上船……”
杜嫱闻言放下心来:“好!江哥,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嫱嫱,你又要出门?”屋里的两人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担忧。
“嗯,咱们需要江晨他们的庇护,也需要物资。”杜嫱拿起背包开始收拾东西。
两人对视一眼,突然异口同声地开口道:“那我们陪你们一起去吧!”
杜嫱想了想,现在这种情况,这两人确实需要历练,她让赵欣和她一起去,姜梨在家里看家,下次两人再换过来。
小区对面的商场空空荡荡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那些人不知道是被救了还是淹死了……半个小时后,他们的船到了另一个小区附近。
那个小区外面停着几艘船,船上还坐着几个拿着武器的人。
杜嫱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。这架势,怎么这么像两个势力火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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习惯了一日三餐的热饭热菜,突然不能开火,杜嫱也有些不得劲,她叹了口气:“先把鱼收起来!对面商城肯定还有燃料,咱们这几天先吃饼干,等雨停了我再想办法弄点回来……”
“好。”赵欣点点头,拿保鲜袋装好餐盘里的鱼。
晚上三人就着中午拿到的果汁分享了三包口味不同的饼干。
赵欣和姜梨的性格很乐观,经过一下午的忙碌,之前的担忧已经被她们抛到脑后,反而是就着饼干的口味聊了起来。
“这个海盐柠檬苏打饼干柠檬味太淡了,等复工了我要去研发部提意见……”
“巧克力曲奇一包太多了,我觉得设计成小包装的会更好!”
屋内光线黑暗,三人落地窗前,就着窗外的雨声解决了一顿晚餐。
半夜又开始刮大风,不过三人搬去了饭厅,门窗都用的东西堵住了,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。
“哐当——”半夜卧室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,接着风雨声更大了,那声音听得三人心惊胆战,却不敢打开卧室的房门。
早上八点半,杜嫱见风啸声小了许多,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的门。
地上积了不少水,剩下的那层玻璃窗也碎了,地上全是玻璃渣。
“双层玻璃都碎了,我家那单层的肯定也保不住了……”姜梨看着一地的狼藉喃喃自语。
“嫱嫱……咱们先把卧室的水扫一下,这水再积下去就要漫进客厅了!”赵欣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算是安慰。
“嗯。”
三人清理了卧室的碎玻璃片和积水才回去吃早餐,早餐依旧是饼干,但是她们带回来的口味足够多,一时半会也吃不腻。
吃完早饭后,三人拿着手机轮流给家人报平安。
三人都不是本地的,她们老家虽然也受了灾,但是到现在雨水也只淹了一楼,政府还能维持基本的社会秩序。
就算是这样,杜嫱每次打电话的时候还是会叮嘱她的“父母”多准备点物资,暂时搬到高层建筑里去住。
“家里的东西够吃……你不用担心我们,倒是你,好好在家里待着,锁好门,没事别出门,等台风走了就赶紧买票回来,听说现在外面乱得很,到处都是死人,连警察都淹死了不少……”
“嗯,我会小心的,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暴雨一直下到下午一点多才停下来,四楼也被淹了,楼下的住户又开始向楼上转移。
为了争地盘而大打出手的事时有发生,走廊里十分混乱,好在有江晨他们压着,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乱子。
雨停后,杜嫱和姜梨一起去了八楼,路上她一直在观察走廊两边的屋子,她发现有好几家的门锁都坏了,显然是被人撬开的。
看来楼上的空房都被人占了!
“咚咚咚”杜嫱敲响了江晨家的房门。
门一打口,烟味和食物混杂的味道就漫了出来。杜嫱朝里面看了一眼,不大的客厅里坐着十几个人,有男有女,茶几上放着不少吃剩的食物,地上散落了一些空酒瓶和空饮料瓶。
江晨身上穿着一件工字背心,他嘴里吊着一根香烟,看上去痞里痞气的,和他之前温和有礼的形象完全不一样。
“江哥!”杜嫱笑得很热情。
“江哥好!”姜梨也忍着那股刺鼻的烟味主动和他打招呼。
“什么事?”江晨斜倚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着两人。
“江哥,昨天天然气停了,我昨天拿回去的那些东西都做不了,现在雨停了,你看咱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我们正在商量这件事,等下就出发,给你们两个名额,你们回去收拾一下,在楼道口等我们。”
“谢谢江哥!我现在就回去准备!”杜嫱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。
姜梨有些不安,收拾东西的时候也磨磨蹭蹭的,她不死心地开口劝道:“嫱嫱,你再考虑一下,咱们东西够吃,真的没必要出去冒险……”
杜嫱无奈地看向她:“梨子,你要是怕的话就在家等我,我会带着物资平安回来的!”
姜梨闻言立刻反驳道:“那不行,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……”
杜嫱再次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才和姜梨一起出门:“欣欣,好好看家,回来给你带衣服。”
赵欣有点胖,杜嫱的衣服除了睡衣她都穿不了,昨天她自己那套衣服弄湿了,到现在还没晾干,因此她今天只能看家。
“你们注意安全!”
杜嫱下楼后才发现楼下多了三艘观光船。
中午在江晨家聚会的人去了一大半,除了杜嫱和姜梨,船上剩下的都是青壮年,有一小半还是别的楼的住户。
上船后杜嫱和姜梨主动接下了划船的工作。
四楼被淹后,商城里的人比昨天更疯狂了,他们甚至不要求江晨送他们回家,只想去他们小区里避一避。
眼前的状况让姜梨有些害怕,她一直躲在杜嫱身后。
江晨的态度和昨天截然相反,想去小区避难的,只要能出得起价,他一律来者不拒。
这天下午他们算是大丰收,物资一船船地往小区里拉。
杜嫱干活的时候耳朵竖得高高的,搬东西的同时还不忘观察江晨一伙人,她发现江晨他们现在都以一个叫夏橙的年轻女人马首是瞻。
她穿着一身皮衣,头发扎成了高马尾,大红色的口红让她多了几分和名字完全不同的飒爽。
“夏姐,这个商场一楼有个超市,超市仓库里估计有不少物资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江晨看向站在船头的年轻女人。
女人的视线扫过商场里的人,她摇了摇头:“过两天再说!”
“好。”江晨对夏橙的决定没有一点异议。
一行人一直忙碌到天黑才停下来。
回去后,众人开始分配今天的劳动成果。
大部分物资都搬进了夏橙家,夏橙家的公寓明明没比杜嫱家大多少,但那屋子就像个无底洞似的,怎么也装不满。
杜嫱垂下眼睫,难道夏橙手上有他们之前提到的空间?
相比楼里的巡逻人员,船员们的“工资”还算丰厚,江晨让他们一人拿两个大箱子自己挑物资。
离开的时候杜嫱听到楼里的住户和江晨等人吵了起来。
“老子在楼里巡了一天逻,你就给我两包泡面?”男人的声音十分暴躁。
“就这么多!爱要不要,不要就滚……”江晨同伴的声音比他更大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呢?”
“嘭——”杜嫱在楼道里听到了枪声和男人惊恐的尖叫。
“嫱、嫱嫱,刚刚那是什么声音?”姜梨的声音有点抖。
杜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说了一句“咱们先回去”。
下午两人虽然辛苦一点,但是收获却十分丰富。
除了一些生活用品,她们拿到了两箱木炭、一个炉子,半包火锅面、两袋全麦吐司、一盒瑞士卷、一大袋火锅丸子、十几节腊肠、一袋面粉、两把剁骨刀和几瓶调味料。
收拾好所有的东西,三人把炉子搬进卧室,准备做饭。
“这炉子怎么生火?”赵欣看着地上的木炭愁眉苦脸。
“我来吧!”杜嫱挽了袖子就开始生火,她动作很利索,三两下就把炉子生好了。
赵欣在炉子上架好炒锅,开始煮酸菜鱼火锅。
酸菜和泡椒酸辣的味道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。
“好香啊!”三人蹲在炉子前,猛吸锅里的香气。
“终于能吃口热乎的了!”
“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,台风终于要走了!明天过后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复工了吧?”握着筷子的姜梨目露期待。
杜嫱没有说话,只抬头看了下湿漉漉的窗帘。
连续吃了三顿饼干,三人都格外珍惜这顿热气腾腾的晚餐,她们不仅解决了昨天那条黑鱼,还一人吃了一碗面条。
“这个汤别倒了,明天早上煮面吃。”赵欣打了个嗝,然后摸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肚皮。
“好,我把炉子搬进去,别晚上下雨把木炭打湿了。”杜嫱主动承担起“打扫战场”的工作。
第二天早上又开始下雨,赵欣和姜梨隔一会就要去卧室看一眼,但一直到第二天,雨都没有停。她们迫切地希望外面的雨能停,她们能恢复以往每天打卡上班的平静生活。
四楼也沦陷了,水位正在向五楼蔓延。不过雨势变小了很多,不像之前那样,一个晚上水位就上涨一两米。
“台风走了,咱们肯定很快就能复工!”
“雨变小了,水位肯定会下降的!”姜梨两人互相打气。
杜嫱却没她们那么乐观,她收拾了一些东西,打算随时搬家。
江晨他们把食物把控得那么严,大部分住户家里应该都没吃的了,她拿些吃的出来,应该能租到一套相对安全的屋子。
昨晚网络通信彻底断了,停水停电、信息不通以及窗外没有尽头的雨丝让楼里的住户渐渐陷入恐慌。
走廊里的冲突越来越频繁,杜嫱三人一直关着门,不想招惹外面的人。
但她们不找事,并不代表事情不会找上她们。
台风离开的第三天夜里,杜嫱突然被“刺啦——”一声巨响吵醒。
杜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,她小心翼翼地抹黑下了床,柜子上的砍骨刀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。
“怎么了?”赵欣两人也被吵醒了,但她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,显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。
“有人在撬门!”杜嫱一句话让两人瞬间清醒过来。
她话音刚落,“滋啦——”一声,门口抵门的柜子又被推开了些。
“嫱嫱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姜梨的声音有点抖,杜嫱这些天的表现让两人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主心骨。
杜嫱舔了下自己的嘴唇,声音有点冷:“拿武器,待会听我口令,咱们一起上……我们现在没退路!”
听到她们的对话,门外的人撞门的力道更大了。
周围很安静,杜嫱能听到男人的喘气声和走廊上的住户翻身的声音。
“滋啦——”门口的柜子彻底被撞开了,借着对方手里手电筒的灯光杜嫱勉强看清了门口的人数。
一共三个人,都是身高体壮的男人。
“就是现在!”杜嫱第一个冲了上去,她的刀很准,直接砍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上。
“啊!”
混乱的几分钟后,杜嫱气喘吁吁地捂着手臂停了下来。手电筒掉在地上,而它们的主人此时正躺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
杜嫱喘了几口气才提着砍刀捡起地上的手电筒。
“你们两个没事吧?”杜嫱看向赵欣两人。
“嫱嫱,我、我们杀人了……”姜梨的声音有些哆嗦。
杜嫱走过去蹲在她面前,她握着她的肩膀,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:“你只是在自卫,今晚咱们不杀了他们,死的就是我们了!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冷酷,走廊上翻身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“咱们先把门关上,剩下的事以后再说。”杜嫱把人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房门被重新关上,柜子也被挪了过去,三人的血溅得到处都是,房间里全是血腥味,杜嫱踩在地上都能感受到地上黏稠的血液。
三人后半夜一直没睡,处理好身上的伤后,她们握着刀在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里和三具尸体一起待到了天亮。
“嫱嫱,咱们杀人了,警察会不会……”黑暗中,赵欣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不会。”杜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,“外面死了这么多人,警察要是能来早就来了……”
“我想家了,我想我妈了,我想吃我妈做的煲仔饭……呜呜呜……”黑暗中,姜梨突然哭了起来。
“我也想家了,呜呜呜……”赵欣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天亮后,赵欣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杜嫱:“嫱嫱,这三具……三个人现在怎么办?”
杜嫱在饭厅里一阵翻箱倒柜,最后找到了一台粉色的拍立得,她对着三人的脸拍了一张照,然后又从柜子里拿了几包饼干塞进口袋里。
“欣欣,你在家里看家,我和梨子去打听一下这三个人住哪,屋子合适的话我们就搬家。”杜嫱晃了下手上的钥匙对两人交代道。
五楼也淹了大半,雨再下下去,淹到六楼是迟早的事,换房子的事迫在眉睫。
“我、我一个人在这待着?”瞟到地上的尸体,赵欣的肩膀缩了缩。
“外面太乱了,咱们家锁还坏了,必须要留个人在家里看家。放心,昨晚动静那么大,暂时没人会来找你麻烦。”
听完她的解释,赵欣才点头同意她的安排。
两人没有换衣服,衣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,腰上还别着刀,见两人经过,住户们纷纷给两人让路。
就算两人的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,但在食物的诱惑下,两人还是顺利打听到了三人的情况。
那三个男人,有两个是二楼的住户,还有一个是十楼的,都是独居,那两个二楼的死之前一直在十楼那个男人门口打地铺。
杜嫱用钥匙打开了十楼的房门,屋子里很乱,垃圾、杂物和衣服扔的到处都是。
杜嫱四处检查了一下,屋子的布局和她那套差不多,但是面积比她那套大,屋里的防盗窗也是好的,橱柜里什么吃的都没有,他们三个应该是因为食物才半夜打劫她们。
“咱们回去拿东西,现在就搬家。”杜嫱当即下了决定。
“好。”
杜嫱的东西并不多,三人跑了两三趟就搬完了,十楼的住户见几人身上还有血,房主一直都没回来,打听了一下都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,纷纷离她家门口远了些。
搬完东西后,几人开始收拾东西,屋里的杂物被三人打包好扔去了楼下。
“终于收拾完了!晚上吃什么?”杜嫱直接瘫坐在沙发上。
“我在厨房找到了一个砂锅,中午吃腊肠煲仔饭!”大厨赵欣很快定下了菜单。
“我去切腊肠!”
半个小时后,屋子里全是米饭和香肠的香气,杜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面前的砂锅盖。
“嘶——”锅盖烫得她直捏耳垂。
“你小心点,烫!你有没有扯到伤口?”赵欣关心道。
半夜那场打斗她们两个没做多少贡献,基本上是杜嫱一对三,她的胳膊被划了一刀,伤口深可见骨,但杜嫱包扎好伤口之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跑上跑下。
“没有,你快把拌饭汁倒下去,我们先吃饭……”煲仔饭的味道太香,杜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。
褐色的拌饭汁淋在米饭上,和砂锅底接触时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空气中顿时又多了股咸鲜的味道。
杜嫱盛了一大碗米饭和一块焦黄的锅巴,碳水带来的满足感让她一口接一口扒着米饭,完全停不下来。
准备添饭时,她才发现对面两人几乎没动筷子。
杜嫱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,吸引两人的注意:“梨子,你昨天不是还哭着鼻子说想吃你妈做的煲仔饭吗?快尝尝,欣欣做的煲仔饭有没有你妈做的好吃?欣欣,你也快吃饭,咱们可就两箱木炭,这热饭吃一顿少一顿,别浪费……”
“谁哭鼻子了?”姜梨嘟囔了一句,低着头开始扒饭。
吃完饭后,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,是江晨。
“江哥,您有什么事?”杜嫱脸上瞬间堆满笑。
“六楼那三个人是你杀的?”江晨开口问道。
杜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江哥,他们半夜抢劫,还想对我们不轨,我也是为了自保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释,他们自己看不清形势踢到铁板是他们命不好……下午要出去收集物资,你收拾下准备上船……”
杜嫱闻言放下心来:“好!江哥,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嫱嫱,你又要出门?”屋里的两人看着她的目光里全是担忧。
“嗯,咱们需要江晨他们的庇护,也需要物资。”杜嫱拿起背包开始收拾东西。
两人对视一眼,突然异口同声地开口道:“那我们陪你们一起去吧!”
杜嫱想了想,现在这种情况,这两人确实需要历练,她让赵欣和她一起去,姜梨在家里看家,下次两人再换过来。
小区对面的商场空空荡荡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,那些人不知道是被救了还是淹死了……半个小时后,他们的船到了另一个小区附近。
那个小区外面停着几艘船,船上还坐着几个拿着武器的人。
杜嫱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。这架势,怎么这么像两个势力火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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